
擁抱非確定性的未來:AI 時代軟體設計、工程革命與企業落地的深度指南
在人工智慧技術呈現指數級爆發的今天,軟體開發的本質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範式轉移。近日,在思科(Cisco)舉辦的第二屆 AI 峰會上,Anthropic 首席產品官麥克·克里格(Mike Krieger) 帶來了震撼業界的深度分享。作為 Instagram 的聯合創始人兼前技術長(CTO),以及 AI 新聞應用程式 Artifact 的聯合創始人,克里格擁有極為罕見的跨界視角。他在 2024 年 5 月加入 Anthropic,隨後更親自轉入 Labs 團隊,站上了前沿 AI 研發的第一線。
這篇文章摘要了該場深度分享,探討人工智慧如何徹底翻轉軟體開發與企業管理的傳統邏輯。他指出 AI 時代的軟體核心是非確定性模型,因此產品開發必須捨棄靜態原型,改採早期介入真實模型並持續迭代的研發模式。對於企業而言,AI 落地的障礙往往不在於技術,而是內部組織慣性與流程瓶頸,因此需選擇核心業務進行積極嘗試。同時,AI 程式編寫已大幅提升效率,讓開發重點轉向程式碼審核與產品設計原則的對齊。Krieger 強調設計匠心依然不可取代,未來的殺手級應用將在於挖掘企業中未被利用的數據流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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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場深度對話中,克里格傳遞了一個顛覆傳統的核心觀點:AI 產品的打造方法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。產品經理(PM)與設計師再也不能躲在漂亮的需求規格書(PRD)和靜態線框圖(Wireframes)背後。因為在 AI 時代,軟體的核心引擎不再是按部就班的程式碼,而是一個「非確定性的動態模型」。同時,企業在導入 AI 時,必須揚棄「安全但無關痛癢的小試點」思維,轉而直擊核心業務流程。當 AI 模型的能力已經突破天際,真正阻礙技術落地的,往往不再是技術本身,而是企業內部的權限審批流程、基礎設施瓶頸與組織慣性。
本文將帶您深度拆解麥克·克里格的分享脈絡,從產品設計的未來、工程開發的顛覆,到企業級 AI 落地的實戰指南,為所有科技從業人員與企業決策者提供一份全方位的 AI 時代生存手冊。
第一章:跨界思維的啟示——從符號系統到 AI 浪潮的最前線
要深刻理解克里格對 AI 產品的洞察,必須先回顧他獨特的學術與職涯背景。這不僅是一個矽谷成功創業家的故事,更是技術與使用者體驗(UX)交匯演進的縮影。
1.1 科技與人文的十字路口:符號系統的洗禮
克里格表示,貫穿他整個職業生涯的核心主線,就是對「軟體運算的技術潛力」與「使用者如何實際操作」這兩者交匯點的強烈興趣。這份熱忱源自於他在史丹佛大學就讀的「符號系統(Symbolic Systems)」學系。這是一個高度跨領域的學科,完美融合了認知科學、設計、計算機科學、哲學、心理學以及人工智慧。
雖然當時的 AI 技術大多還停留在「幫迷宮尋找最佳路徑」的初階階段,但這種跨學科的洗禮讓他建立了一個堅不可摧的核心信仰:「就算你擁有世界上最頂尖、最強大的軟體,但如果人們無法理解它、不知道如何使用它,那這款軟體就沒有創造出任何實質性的真實價值。」。這個理念成為了他日後打造所有數位產品的北極星。
1.2 兩大絕對趨勢驅動的職涯轉型
畢業後,克里格首先加入了 Meebo 公司,這段經歷讓他見識到了強大的企業文化與招募體系,並初步掌握了軟體從研發到落地的完整生命週期。隨後,他迎來了職涯的第一個高峰——與凱文·希斯特羅姆(Kevin Systrom)共同創立了 Instagram。在那個智慧型手機與行動網路剛剛興起的年代,他們專注於極致的簡化:讓使用者在每一個螢幕畫面上都清楚知道自己該做什麼,讓發布照片與建立社交圖譜變得「簡單到近乎愚蠢(stupidly easy)」。
離開 Instagram 後,這對黃金搭檔再次攜手,創立了 AI 驅動的新聞推薦應用 Artifact。儘管 Artifact 營運三年後因發展軌跡不符預期而選擇出售給雅虎(現為 Yahoo News),但這三年的 AI 創業經歷,讓克里格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不可逆轉的產業趨勢:
- 寫程式的根本性顛覆:在 Artifact 創業晚期,克里格就已經開始使用早期的 AI 程式碼生成模型來加速開發。當時的模型甚至還不具備視覺能力,他只能用文字和符號(如點和破折號)向模型描述介面設計,要求模型用 Swift 語言實作。即使當時生成速度極慢(每秒只有兩個 Token,他甚至有時間去泡杯咖啡或散個步),但生成的程式碼框架已經具備了極高的可用性,這讓他深信「寫程式的方式即將被徹底改變」。
- AI 將成為全新的軟體「智能層」:過去如果要在產品中加入「文章摘要」或「將農場標題改寫為客觀事實」的功能,企業必須組建專門的機器學習研究團隊,耗費數個月的時間開發。但在 AI 時代,這些強大的功能僅需透過一個簡單的 API 呼叫,在幾個小時內就能完成部署。
基於這兩大趨勢,克里格深刻認知到,下一代軟體的研發必將由頂尖的 AI 實驗室來驅動。因此,在與 Anthropic 團隊交流並高度認可其願景與文化後,他決定加入這個站在技術最前沿的團隊,親自參與這場軟體革命。
第二章:破除科技圈迷思——「設計已死」是 AI 時代最大的誤判
隨著自然語言生成程式碼的技術日益成熟,科技圈瀰漫著一種悲觀的論調:「既然使用者可以直接用一句話向模型描述需求並生成應用程式,那麼設計師和產品經理是否將面臨職業危機,甚至徹底消亡?」。
2.1 「能用的軟體」與「熱愛的軟體」之間的巨大鴻溝
對此,克里格給出了極為堅定且具啟發性的反駁。他直言,「設計將會消亡」是一個被廣泛持有但卻根本性錯誤的信念。他精闢地指出,在「你使用的軟體」和「你熱愛的軟體」之間,始終存在著一道 AI 無法輕易跨越的鴻溝。
目前那些僅憑 AI 快速生成的「即興產品」,往往缺乏讓人主動想去回訪、甚至忍不住推薦給身邊親友的產品體驗。一款真正優秀的產品,必須具備以下三個不可或缺的要素,而這些都不是單純依賴自然語言提示詞就能自動生成的:
- 獨具匠心的工藝細節(Craftsmanship)
- 存在的絕對核心理由(Core reason to exist)
- 鮮明的品牌認知與情感連結(Brand identity)
2.2 設計師角色的演變與重要性升級
克里格強調,所謂「精心設計的軟體即將死亡」的說法被嚴重過度渲染了。相反地,在 AI 時代,使用者對於優質體驗的渴望不僅沒有降低,反而一如既往地關鍵。
在 Anthropic 的 Labs 團隊中,克里格每天與設計師密切交流。他發現設計師的角色確實正在發生轉變,但其重要性正在急劇攀升。未來的科技產業更需要專業的設計人員,來將 AI 模型深不可測、甚至有些抽象的強大能力,轉化為普通大眾能夠輕易理解、順暢使用的產品體驗。
第三章:產品研發的新範式——擁抱非確定性的動態引擎
如果設計沒有死,那麼產品經理和設計師在 AI 浪潮中犯下的最大錯誤是什麼?克里格一針見血地指出:「在真正把產品做出來之前,花太多時間停留在了靜態設計稿、假原型(Mockups)和產品需求文件(PRD)上。」。
3.1 告別瀑布流:軟體已成為「有生命的動態系統」
傳統軟體開發是確定性的,按圖施工即可。但 AI 時代的軟體已經進化成一個**「有生命的、呼吸著的動態系統」**。它的核心驅動引擎是一個非確定性的、令人驚嘆但有時也令人抓狂的 AI 模型。
因此,產品經理的角色必須被重新定義。把畫得精美的線框圖交給工程師去實作的傳統流程已經徹底失效。產品團隊必須盡早把真實的 AI 模型接入產品原型中跑起來,在反覆的動態測試和邊界探索中,尋找技術能力與產品需求的完美結合點。
3.2 經典案例解析:Computer Use 的漫長等待與奇蹟拐點
克里格分享了 Anthropic 開發「Computer Use」(讓 Claude 驅動使用者的電腦並進行精準點擊操作)的真實血淚故事,這是一個堪稱經典的敏捷試錯案例:
- 初創原型的失敗:2024 年夏天,克里格加入公司的第三個月就做出了原型。但當時的模型能力不足,會在螢幕上到處亂點,根本無法投入實際使用。
- 堅持維護測試框架:儘管看似無用,團隊並沒有放棄這個原型。他們把它當作一個量測能力邊界的工具,每當研究團隊發布新模型,就會接入這個原型進行測試,觀察它是否能突破檔案選單、打開特定應用程式。
- 迎來技術拐點:當 Sonnet 3.7 版本發布時,團隊照例進行測試,雖然原本沒有抱太大期望,但奇蹟發生了——研究員驚呼「它真的變強了,我們可以把它產品化了!」。
克里格總結道,如果當時團隊沒有持續維護那個看似失敗的測試框架,根本就無法及時捕捉到這個技術能力的拐點。這種「先構建原型,等待模型能力追上」的研發思路,在企業級場景中不僅適用,更是尤為重要,因為企業級產品對模型能力與體驗的結合要求極為嚴苛。
第四章:AI Agent 的沙盒化管理:自主創新與安全管控的博弈
隨著大型語言模型能力的進化,AI 智慧體(AI Agents)成為了企業數位轉型關注的焦點。對於 Agent 而言,究竟是給予更多自主性好,還是施加嚴格控制更好?克里格提出了一套極具實操價值的平衡哲學。
4.1 擁抱 Agent 的創造力與解題韌性
克里格指出,現代大模型擁有一種神奇的能力:只要給予它一個明確的目標和相當高層級的指令,它就能自主尋找解決路徑,甚至在遇到阻礙時展現出令人驚嘆的創造性。
他舉了一個 Anthropic 內部的生動例子:一位工程師要求 Claude 準備一份家庭度假的規劃文件,但租賃網站的照片因為伺服器故障無法正常顯示。令人意外的是,Claude 並沒有報錯停機,而是自己畫了一幅它想像中度假房子的樣子放進文件中。儘管畫作與實際房屋可能大相逕庭,但這種「遇到死胡同就嘗試其他方法、極度渴望解決問題」的自主能力,正是 Agent 真正的核心價值所在。完全束縛這種自主性,等同於扼殺了 Agent 的魔力。
4.2 企業級落地的絕對前提:Agent 沙盒化 (Sandboxing)
然而,嚴肅的企業環境無法容忍失控的資安風險。為了在賦能與控制之間取得完美平衡,Anthropic 在企業內部採用了**將 Agent「沙盒化(Sandbox)」**的正確方式。
在建構企業內部 Agent 系統時,必須嚴格界定以下三個核心問題:
- 權限邊界與最小權限原則:Claude 運行的「沙盒」究竟擁有什麼層級的權限?它執行任務所需的最小權限是什麼?。
- 外部通道控管:Agent 與外部世界(內部網路、資料庫、API)之間的連接通道是如何設計的?何時允許它越過沙盒邊界?。
- 全程可觀測性(Observability):必須確保資訊流入與流出的每一個環節都能被追蹤與記錄。
總結來說,Anthropic 的策略是:在沙盒內部給予 Agent 充分的自主解題空間,同時配合嚴謹的外部連接管控與可觀測性。這是在企業級場景中安全導入 Agent 的絕對不二法門。
第五章:AI 顛覆軟體工程——100% 程式碼生成與全新的效率瓶頸
軟體開發生命週期正在經歷史無前例的震撼教育。在 Anthropic 的 Labs 團隊內部,AI 寫程式的滲透率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里程碑。
5.1 難以置信的開發效率:100% AI 編程
大約一年前,Anthropic CEO 達里奧(Dario)曾公開預測年底將有 90% 的程式碼由 Claude 編寫,當時外界普遍認為這個目標太過瘋狂。然而,克里格證實,現在對於 Anthropic 的大多數產品而言,實際上已經實現了 100% 的 AI 編程,幾乎所有的程式碼皆由 Claude 撰寫。
這種效率帶來了驚人的工作面貌:團隊成員之間經常互相提交高達 2000 到 3000 行程式碼的 Pull Request (PR),這在傳統軟體研發時代是完全無法想像的速度。團隊現在的核心任務,已經轉變為圍繞 Claude 搭建完善的品質保障與審查機制(Scaffolds),以確保能夠完全信任 AI 的巨大產出。
5.2 軟體工程的三大決定性變革
隨著 AI 輔助開發的普及,軟體工程領域出現了三個根本性的變化:
- 對抗式程式碼審查(Adversarial Code Review)的崛起:透過專業的提示詞工程訓練,Claude 已經成為極其嚴格的「對抗式」程式碼審查者。當工程師提交 PR 後,Claude 能迅速指出潛在的資安漏洞、建議重構方向與更優的架構方案。
- 重構與技術債的成本革命:在 AI 時代,產品迭代極快,技術債(Tech Debt)累積的速度也以倍數增長。但 AI 徹底改變了償還技術債的成本效益。克里格在開發 iPhone 專案碰壁時,便是讓 Claude 先寫好驗證測試程式,接著對底層架構進行全面重構,讓原本浩大的工程變得輕而易舉。
- 開發者基礎設施成為新的「10倍懲罰」瓶頸:過去,系統修復或持續整合(CI/CD)當機等個一小時,只是微小的不便,因為工程師一天可能只提交一個變更集。但在每個工程師每天產出十幾個巨量 PR 的 AI 時代,任何 CI 系統的阻塞或基礎設施的摩擦,都會對團隊生產力造成令人肉體感到痛苦的 10 倍懲罰。
5.3 重新定義「稀缺資源」
當「寫出能動的程式碼」不再是難題,什麼才是軟體開發真正的稀缺資源?克里格明確指出,真正的稀缺資源已經轉移到了程式碼的「審查(Review)、審計(Audit)和整合(Integration)」。因為當多名工程師同時向代碼庫提交海量程式碼時,系統整合的複雜度與衝突機率已大幅攀升。
此外,在企業級開發中,有兩項核心工作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致命且困難:
- 對齊產品方向:確認產品到底要解決什麼問題,這在過去很難,在 AI 時代被放大為最難的部分。
- 對齊設計原則和技術架構:必須確保人與 AI 在修改海量程式碼時,不是在東拼西湊地貼補丁(Duct taping),而是朝著團隊共識的**「北極星」(架構規範、程式碼原則、核心業務邏輯)**持續演進。
第六章:企業落地 AI 的破局之道——拒絕平庸,直擊痛點
企業該如何正確擁抱 AI?Anthropic 的內部哲學是「極致地使用 AI 進行實驗」,但這套方法是否適用於傳統企業?克里格透過與大型銀行和保險公司的合作,總結出了企業 AI 落地的成功與失敗法則。
6.1 失敗的標配:「安全無害的小試點」
克里格觀察到,失敗的企業往往是在做「極致實驗」的反面。如果一家企業只敢在自認為最安全、無足輕重的邊角料業務中採用一個小功能,或是為低價值的內部流程定制 Agent,這些嘗試幾乎注定會失敗。
失敗的兩大主因是:
- 缺乏雄心壯志:在這些低價值的小試點中,企業無法見識 AI 真實的顛覆威力,也無從評估真正落地需要投入哪些實質資源與架構變革。
- 一遇到阻礙就輕易放棄:因為試點的業務價值太低,一旦遇到路障或模型表現初期不如預期,專案負責人往往會直接放棄,無法形成持續優化與迭代的飛輪效應。
6.2 成功的範本:激進推進核心業務與賦能一線
正確的企業落地模式,是**「挑選企業內部真正關鍵、甚至有點令人畏懼的核心業務流程」**,並與 AI 廠商緊密合作,明確三個核心問題:
- 成功的衡量標準是什麼?
- 安全的護欄與界線在哪裡?
- 如何制定一個激進的時間表以加速落地,保持在技術前沿?
在組織架構上,企業應建立一個精簡的「中央 AI 團隊」,其職責僅限於提供模型存取權限、審計與可觀測性;同時必須賦予一線產品與業務團隊足夠的自主權,讓最靠近使用者的團隊決定如何應用技術。這種堅持不懈、持續增量改進的持久力,將成為企業的新超級能力。
6.3 執著於核心問題,保持產品形態的靈活性
企業在落地 AI 時,必須具備承認「產品形態不對」的靈活性,並勇於推翻重來。克里格分享了 Anthropic 探索讓 Claude 與 Excel 深度整合的血淚史:
- 第一次嘗試:讓 Claude 讀取試算表內容並寫程式碼去更新它(純技術實現,但實際體驗不佳)。
- 第二次嘗試:利用 Computer Use 的視覺能力,讓 Claude 看著螢幕手動點擊儲存格(結果發現電子表格是電腦視覺領域最難的題目之一,操作精度完全不夠)。
- 最終解法:經歷三四次徹底打掉重練後,團隊決定直接在 Excel 內部建立原生的鉤子(Native Hooks),這才實現了完美的深度整合與流暢體驗。
這個真實案例印證了 AI 時代不變的商業鐵律:「企業編寫軟體的能力,已經不再是核心的差異化優勢。」。真正的護城河,是企業長年積累的使用者信任、品牌認知、客戶關係、專有資料,以及深厚的系統整合談判能力。只要專注於解決使用者的核心痛點,產品形態隨時可以根據技術演進而大膽重構。
第七章:前沿佈局——生產力革命、底層可解釋性與無感偏好學習
對話的最後,克里格揭示了 Anthropic 在產品與底層研究上的最新佈局,為我們描繪了 AI 技術的下一個爆發點。
7.1 生產力工具的演進:Claude Cowork 誕生
Anthropic 團隊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:使用者開始大量使用寫程式工具(如 Claude Code)來處理「非程式設計」的事務,例如企業流程編排、制定個人待辦清單等。儘管技術上可以讓 AI 完全接管電腦基礎設施(例如極端自主的 OpenClaw),但大多數人類尚未準備好接受如此高程度的自主 AI 介入。
因此,僅耗時三週就開發完成的生產力工具 Claude Cowork 應運而生。它的定位介於「完全自主 Agent」與「傳統辦公工具」之間,核心價值在於整合與自動化工作片段,讓 AI 成為使用者的「全能工作搭檔」,而非直接取代人類。這標誌著大模型正大舉向企業級生產力工具領域邁進。
7.2 打開 AI 決策黑盒:機制可解釋性 (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)
人類真的能理解 AI 為何做出特定決策嗎?Anthropic 在機制可解釋性領域的進展十分神速:
- 2024年:發布 Golden Gate Claude 論文,首次展示了能夠具體對應並操縱模型「大腦」中的個別特徵。
- 2025年與未來:深入「迴路(Circuits)」研究。不僅研究單一概念,更探索模型如何執行具體操作(例如 AI 模型明明沒有內建計算機,為何能順暢進行複雜的心算,這並不完全符合它們被訓練的方式)。
這項研究已從純學術走向實際應用。團隊透過極限測試與系統卡(System Cards)來探索模型邊界,探究模型何時保持誠實、何時可能欺騙,並密切觀察模型部署到真實世界後產生的「湧現行為(Emergent behaviors)」,以確保安全性並進行持續迭代。
7.3 無感知的用戶偏好學習:告別冗長表單
未來的 AI 將如何更本能地理解使用者?要求使用者填寫冗長的偏好表單顯然行不通。克里格提出了兩個「讓使用者付出最少額外努力」的探索方向:
- 利用數位痕跡(Digital Ephemera)進行冷啟動:讓 Agent 先進行「旁觀」。例如,透過分析使用者在企業通訊軟體(如 Slack)上寫過的無數文件與對話訊息,Agent 就能精準掌握使用者的線上工作風格與表達習慣,無痛完成個人化建模。
- 動態生成 UI 的微交互:Anthropic 正在賦予 Claude 即時(Just-in-time)生成各種互動介面的能力。透過自然的對話與輕量化的 UI 點擊(如動態生成小選單或分段選項),Agent 能在日常互動中逐步、無痛地學習使用者的核心偏好。
7.4 危機隱憂與下一個殺手級應用
身為天生愛操心的人,克里格最擔憂的並非模型能力會遇到天花板,而是**「人類陳腐的流程問題」**。他直言,配備了正確模型上下文協議(MCPs)權限的 Claude,與沒有配置的體驗有著天壤之別。然而,企業內部冗長、僵化的權限審批流程,往往成為卡死 AI 技術發揮威力的最大阻礙,讓使用者感到極度失望。
但同時,他也對 AI 的發展充滿興奮。他發現Claude 在產品管理領域的能力遠超預期。雖然它還無法憑空發明全新產品,但目前已經能作為一個極為優秀的「產品經理實習生」,協助進行大量的使用者需求收集與綜合分析工作,這比他預期的提早了非常多。
針對下一個殺手級應用,克里格給出了極具商業洞察的預測:「挖掘企業未被充分利用的龐大資料流」。無論是網路資安監控、金融交易訊號,還是製造業的機台感測資料,核心痛點都在於資料準備度不足。未來的殺手級應用將是利用 AI 大幅降低資料攝取(Ingestion)的門檻,並構建強大的聚合與洞察發現能力,徹底釋放這些隱藏在深處的巨量資料價值。
結語:在非確定性的變革中尋找新定位
綜合麥克·克里格的深度分享,我們不難發現,AI 從單純的輔助編程工具向全能生產力工具、從企業級基礎設施向個人化應用的全面滲透,已經是不可逆轉的歷史洪流。
當下科技產業與企業數位轉型的核心痛點,已經從「技術能力的不足」轉向了「企業的流程瓶頸、基礎設施的脆弱與組織慣性」。對於企業決策者而言,打破「安全小試點」的思維定勢,敢於在核心業務中大膽導入 AI 代理並建立完善的沙盒護欄,是確保未來競爭力的唯一破局之道。
而對於廣大的軟體工程師、產品經理與設計師來說,必須徹底拋棄靜態的傳統瀑布流研發思路,盡早將動態模型接入真實產品原型中,將精力轉移至系統架構對齊、程式碼審查與使用者體驗設計,在持續的測試與迭代中,尋找強大運算力與人性的完美交匯點。AI 時代的軟體革命已經真正到來,只有勇於擁抱非確定性、持續創新的團隊,才能在這波宏大的產業紅利中,刻下屬於自己的名字。




